秋水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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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周/ABO】唇边痣 01

备注:X不和谐到X和谐的故事;先婚后爱,阴差阳错,狗血,R18。


01


今年B市的冬天格外冷,叶修和周泽楷虽然约好了时间,还是提前了俩钟头就到了民政局。

叶修在民政局门口抽了整整两包烟周泽楷也没有来,眼看着要五点了,叶修只好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嘟嘟了一分钟,无人接听,只好挂断。

刚摁断手机,嗡的一声,一个本地座机号码打了过来。

叶修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一排黑色字符,心突突地跳了一下,手指划了三四下才终于接听。


“喂喂,你好,是周泽楷刑警的丈夫吗?”

“是的,小周——”叶修心里一沉,话还没说完,就被人飞快截下:“周警官今天下午出紧急任务,被歹徒用自制手枪击中后脑,现在正在抢救,请您——”

“哪家医院?!哪家医院?!——”叶修的声音像被冷风刺穿,沙哑中暴起的断裂气息听得打电话的人一惊:“B港医院——”


叶修眼前的计程车灯牌模糊不清,他边没有章法地斜着身体奔跑,边伸手招揽,逆着风要倒下一样。

心脏麻木,早已没有任何知觉。


02


今天是11月24号,周泽楷的生日,叶修和他是在四年前的今天扯的结婚证,也约好在今天下午把离婚证办了。叶修不知道如果时光倒退回四年前,知道如今的结局,他还会不会在遇到他的时候欣喜地寝食难安。

但他知道,现在他大衣口袋里还藏着他要送他的生日礼物。


03


四年前,周泽楷28岁,就未婚的O的来说年纪已经算不小了,毕竟30岁就是高龄产夫了。

他常年使用即刻起效的注射式抑制剂,发情期已经非常紊乱,生殖腔都因药物注射的刺激性出现了萎缩症状。再宠他周家父母也不会允许他拿身体开玩笑。

周妈妈哭天抹泪,周泽楷被强压着进行了人生初次的相亲。


周泽楷的长相,说是万里挑一不为过,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剩下的。其中自有内因,但是周妈妈只和介绍人说是因为职业特殊——周泽楷是个刑警。

刑警队是A和B的天下,很少有O能通过警校的严苛考核成为一线的刑警,整个B市连续五年也就出了两个成绩合格的,除了喻文州,就是周泽楷。


周泽楷已经升到组长,出警时间也是警队里最长的,大大小小的伤受过不少,大部分的A和B已经忘记了他是O。介绍人说是刑警这个高危职业耽误了他,否则周泽楷这长相犯不着相亲。

叶修信了。

两个人约了三四次饭就领了证结了婚。


叶修是一个室内设计师,大学的时候跟几个舍友成立了一个工作室,结婚后,同学各奔东西工作室解散,叶修这个相当不热爱社交的人干脆就注册了各种app签约驻站,在家接单。

他挺想和周泽楷好好过日子,努力了三四年也没有成效。

说来可笑,他们结婚这么久了,叶修还没有标记周泽楷。

每三个月的一次发情是周泽楷在家休息的最长时间,其他时间二人常常也就深夜打个照面。

本来这样的日子叶修也可以过得下去的,直到叶修无意中看到了周泽楷亮着的手机页面。


例行的发情期结束后,周泽楷刷了会儿手机就去洗澡。叶修把一团乱的床单被罩收拾起来拿去洗衣间,顺手拿起他的手机要放在桌上,也就很随便的看了一眼。


知乎|

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是什么体验?

结了婚总是有生理需求的吧,尤其是还有发情期,总不能还用抑制剂吧?


Ann幺幺,纵使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绕指柔 谢邀


他的热情,我回应不了。

即使在发情期也总想拥有理智。


真心地觉得,找个凑合的人结婚,这不是白头偕老,而是同归于尽。


————分割线—————


想起来一个段子:接吻就像交党费,能不交就不交,能少交就少交。

哈哈


20条评论


ZZK,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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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同身受。


04


叶修托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眼睛中闪现出一丝锐利的疼痛。

好一会儿,他才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了桌面。


05


考虑的时间并没有太久,不能说完全没有纠结,但是叶修很清楚自己的决定。

他并不舍得让周泽楷这么痛苦,更不想让他认为两人的生活是同归于尽。

离婚只是个时间问题。


叶修自然通透地知道周泽楷对他的感觉,但是没想到已经是这样的厌恶。

他本意是先跟周泽楷好好谈一次的。

他们婚后的交流乏善可陈,要离婚了,总要好好谈一次吧。

这个机会也没有了。


虽然住在一起,除了发情期,叶修顾虑着周泽楷的工作性质,两人也很少做爱,可叶修一个正值壮年的宅男,总是需要纾解的。


午夜下班的周泽楷松着衬衣的领带,就手推开书房的门:“叶修,我——”

疲惫低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然皱起眉头倏地扭过头,手握成了拳,顿了好久身体欲离不离,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恢复面容,抬起头大步走进了书房。

动作之间难免透露出细碎的厌恶。


他就像没看到叶修在做什么,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了一份文件就折回身走出房门。


沉浸在性爱中的叶修手活儿自然早就停止了,这样的情况总是不好再说什么。


周泽楷无法抑制皱起的眉头刺痛了他。

这样尴尬的情况下,叶修居然还突然笑了,他撸了把额头上的刘海直起身露出双眼,没再管身下笔直的欲望,又看了一眼电脑背景亮白的结婚照才回身望向正要关门的周泽楷:

“小周,我们离婚吧!”


06


他以为做了这么久的伴侣总是要说点什么,最终也什么都没说。

周泽楷第二天中午给他回了一条微信:好。


07


叶修很早就注意到,周泽楷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淡褐色的,颜色太浅了,镜头曝光过一点就能让它消失。

只有叶修才能在放大的屏幕中找到它,这成了他一个人隐秘的欢喜。


那颗痣身小颜浅,吃饭的时候双唇来回蠕动,嘴角陷下去就谁也发现不了了。

叶修半夜里枕着手侧着头仔细钻研过,像一个沉浸求知的孩子。

钻研着钻研着就想吻他了。


那个周泽楷留言的回答,每一条都是周泽楷真实的心里路程。

他和叶修之间的吻比他们之间的对话还乏善可陈。


这样相亲的闪婚,如何能让周泽楷情愿着启唇接纳他呢?

某种程度,周泽楷比宝贝自己的身体更宝贝这张可以接吻的嘴。


身体可以被情欲控制,嘴巴却不能。

一张嘴好像变成了周泽楷在婚姻中的底线。

叶修早就忘了第一次吻他的感觉。


08


颅内一节子弹压迫住了神经,周泽楷失明了。

队里的奖章自有人名正言顺地接下来,周泽楷刑警因公致伤的新闻只做了一次本地新闻频道下方的滚动字幕。


不知道有没有02的tbc-

【叶周脑洞流】堕仙

字数:2321

性质:叶周脑洞

备注:神仙文


小周和老叶都是下凡轮回的神仙。

某小王朝,皇子周和老叶共同出征,战死沙场,重回天庭。

两人生死之交,但小周在凡间其实已经对老叶暗生情愫,两人回天,老叶所有记忆归来,也就没有把凡间这一世当真。

两人本来素无交集,奈何小周升天之后居然更加爱恋老叶。

但老叶轮回之前是有喜欢的人的,他喜欢老喻,但是鱼和黄少已经好了几百年。

老叶也是愁苦了几百年,毕竟他喜欢的是有夫之夫,大家还都是好朋友,总不能第三者插足吧。后来小周就借口各种宫廷里的盛事来偷偷看老叶,老叶发觉他的心思了,就跟他说要不你当我姘头吧?

这姘头的意思其实就是叫小周当他炮友……

小周也察觉他喜欢鱼,想着总能日久生情,他们在一起几万年,老叶总会慢慢喜欢他的。

然后他就搬到老叶的宫殿里来居住,会给老叶种花栽树酿酒搓烟丝。老叶特别爱上凡间溜达,他还有三个要好的仙子总是约他下凡,但他不爱和小周一起,其实就是他挺想和小周保持距离的,所以总是吧若有似无地点拨小周,大概意思就是你别太痴情,咱就是玩玩,啥时候你不想玩了或者我不想玩了就散摊。

小周就经常伤心,但是不说。

喻和少天几万年里常常会到老叶这里来喝茶下棋,小周就陪着啊,他本来就沉默寡言,慢慢地郁郁寡欢了。


老喻和老叶是混沌之神,老叶的真身是青龙,鱼的真身是山鬼(对屈原《山鬼》里的山神,鹿角糜身,各种精怪肢体的组合,总之就是非常漂亮,我吃喻黄喻偏黄鱼,但这脑洞我站黄鱼),黄少是狐狸渡劫完成之后成为的小神。


小周呢,原是森林碧水深潭里的一尾红尾白身锦鲤,他在潭里有了灵识居住了千年,看到一条青龙过境(这青龙肯定是老叶),潭间森林里的小妖怪阿宝告诉他这是神仙,于是小周就开始有意识修炼,修炼了七万年跃了龙门,过了南天门成了一条白龙。


小周简直就是痴情的课代表哇,但老叶不知道。


好的,虐来了,背锅侠来了。


起因就是话痨黄少,轮到他下凡轮回了,他成了一个修仙的小道士,灭妖灭鬼灭乖的过程得罪了不少人。最终返回天庭之前得罪了一个妖族的大boss,这个妖怪是个变异烛阴,因为他妈是和老叶一个级别的九婴,父亲是个烛阴(度娘云:九婴能吐水喷火,烛阴是一种龙,又称烛龙,人面龙身,口中衔烛。据说它身体通红,长达千里,千年的烛九阴阴眼连着地狱,给他看一眼就会给恶鬼附身,久之就会变成人头蛇身的怪物。)


这个大boss最大的本事就是可以把眼睛中焚烧的业火链接到地狱。

他爹妈早回归混沌,但是天帝却在天上享受,他就很不爽啊,想要取代天帝。


黄少灭魔灭怪灭灭到居住在中原北部钟山上的烛阴,而且他本事不小,弄瞎了人家一只本眼(烛龙的眼睛是上下排列的,下面的一只是本眼,上面的一只叫做阴眼),大boss就恨啊,在地上拉帮结伙,要搞事情推翻天庭。


暗中筹备了几万年,终于杀到天上跟天上的神仙干起来了。

主要是搞黄少。

但他搞黄少,鱼就出来挡刀,老叶就不允许啊,小周也只好提枪往前战。


大boss不爽啊,最后眼看要被镇压,直接在宫廷里点了火,烧死了好多人,也要跟黄少鱼死网破。

黄少重伤,被随从带到安全地方,老叶三个就跟大boss干仗。


好的,悲情小周来了。


天宫里到处是业火,老叶他们单干仗是肯定能搞死大boss的,但是大boss会吐火啊,火有业力啊。

老叶他们仨搞啊搞,搞到鱼都受了伤。


老叶很心疼啊,小周就往前上,大火带着天庭坍塌的时候,受了伤的老叶只能带一个人出走了。

小周已经打到神志不清了,然后迷迷糊糊中,他看到老叶纠结的眼神。

老叶看着他,明明只有点滴的时间,小周却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小周就叫他走,大致这么说的:你带他走吧,反正我活不了了。

其实如果老叶肯救他肯定能活。他跟了老叶上万年,总觉得老叶对自己有感情的,否则从凡间回来不会总给他带小玩意儿哄他。


结果,老叶就带着昏迷的鱼走了,小周看他一眼,觉得大脑里的灵识开始涣散,他已经不想活了。


宫殿带着火坍塌成一片,大boss死了。

天庭重建。

大家又开始歌舞升平了。


鱼和黄少就不怎么来老叶这里了,觉得觉得很抱歉。但仙子们还来,总是安慰他。

老叶就说没啥,求仁得仁啥的。


老叶属于后知后觉,过了几万年总是想起小周,想抽烟了一磕烟袋,也没人给他搓烟丝了。

老叶很落寞。

时间越长,老叶的心越疼。

越愧疚,越想得起来小周的好。


他还记得小周欲言又止地想和他去人间,总之就是俩人太多遗憾。

可是小周已经没了。


屁嘞。

小周当然不可能没了。


天庭坍塌的时候,有一个贝壳从天上掉落了,那贝壳从天上慢慢坠落打开,掉出了一只龙鳞毁坏的白龙,然后这白龙掉啊掉地在掉到人间的时候最终又幻化成了一条鱼。


扑通一下,那条鱼又落进了他出生的那个深潭里。


好多小鱼围上来亲他的尾鳍,推着他浮上水面。

小周最终趴在了他小时候刚能幻型时就喜欢爬的那块大石头上。


山林里有半人身的猴子大王被小猴子举着来找他了。(此处参考熊大熊二里的奇奇大王)

从小猴子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带他所有奶奶,总之是全家祖祖辈辈都喜欢锦鲤周。也不允许森林里的小动物不喜欢锦鲤周。


总之锦鲤周很幸福地生活在山林里了。


狗血的来了。


锦鲤周是个失忆的锦鲤周。

他掉下天的时候,封存了大脑里的所有记忆,他不想再想起让他伤心伤肺的老叶。

反正他又是锦鲤了,就当这几万年没过。


然后又过了几万年,偶尔给过锦鲤周护身符小贝壳的土地公老扇贝会来看看他。

奇奇大王带他孙子小奇奇大王,每天就是来陪锦鲤周唠嗑,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用尾巴逗小锦鲤们

奇奇一家为了锦鲤周尾巴上的大片伤疤伤神,天天给他搞秘方治疗烧伤疤,然而没有卵用。


反正就是一森林的小动物们愉快地度过了几万年。


直到有意思,奇奇大王给锦鲤周出主意,要去人间找医师。

锦鲤周很好奇人间啊,就和奇奇大王带着小扇贝、小野桃树精怪一起去了人间。


(写了这么多幼稚语言好累啊)


然后,他们遇到了神仙!

三位下凡的仙子。苏仙子一眼就认出来在饭馆吃饭不知道给钱的锦鲤周。

三个小妖怪,加一个猴子吃饭不知道付钱,总之是很惨。

最终苏仙子帮他们付了饭钱。

之后,两拨人就分道扬镳了。(日,别人写脑洞也这么费劲吗?)


然后,苏仙子火速回去跟老叶报道,说见到了疑似小周的小妖怪。

小妖怪感谢神仙,说他们住在轮回山里,叫他们有空来山里作客,奇奇大王有数不尽的水果给她们吃。


然后,老叶就和仙子们来了!


锦鲤周趴在石头上晒太阳,一睁开眼看到了老叶。

他又马上闭眼睛。

奇奇大王就很关心他,问他怎么啦。

小周就很直白,他说:我看到这个人,心疼。


然后老叶瞬间泪目。


(重新谈恋爱啥的写不写吧)

END


我就耍一下流氓,没有想写的意思哈😁

ps:小周和老叶play的时候,屁股上有个红胎记,哈哈哈哈哈


大家六一儿童节快活哈~比💗




【叶周36h/32h】昨日今朝 (一发完)

字数:11100字。

备注:破镜重圆,狗血爽文,R18。

番外: 💗

 

正文:

01

日子像冲了太多遍的茶,时久天长,叶子再清新伸展,也就只剩寡淡了。

班长短信电话呼了好多遍,叫他凑个热闹,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好推脱,周泽楷才应下来。

他还是不指望一次同学聚会就能让他的生活有点什么意思。

觥筹交错,漆亮的黄桌打出交叠错落的人影,和着蒸腾的雾气起起伏伏。

一屋子酒肉虚腾的热闹。

饭吃过半,男同学们才敞开了怀,吹牛皮的,拉交情的,抱怨这帝都亚历山大房价逆天快要持平曼哈顿的,拉拉杂杂,都是半真半假,问到周泽楷,周泽楷才答几句:

“没对象”

“挺忙的”

“首付120万”

“月供一万五,二十年”

“还行”

周泽楷这人大学四年就存在感不强,大一没上完就和对象出校同居去了,到毕业分手季才回学校住了几个月,就算和同学一齐出席活动也多半沉默寡言。

他并非不会说话,实在是常常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毕竟人人一张嘴,除了吃饭,十分之八九都是废话。

他就是不爱说废话,谁都改不了他这点儿。

南方人落脚在帝都,混得不好不差,几句平常话别人就都默契地跳过他又扯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们吃的日料,味道美价格美,就是不让抽烟,这可憋坏了混社会的一群老油条。呼吸道做过大手术的班长受了一顿群嘲,被这群男人轮流卡脖子,人都要散架——班长坐在门边,谁出去抽烟都要倭一下他的脖子。

只有零星的几位女士得意。

周泽楷烟瘾不大,但一顿饭吃两个点儿,他还是闷得慌,难免也要疏解。

推拉门刚合上,他手已经摸进了裤兜揉捏那烟盒,正要转过身,有熟悉又陌生的烟嗓音传来:

“回国探亲,怎么的,不让啊……谁知道呆多久,没准……”

“C区43号,对,你别马上了,你那马肯定是掉沟里头了……记得捎一程隔壁老王……”

周泽楷一顿,犹如武侠小说中被点中了穴,裤兜里的那只手瞬间捏瘪了烟盒。他空茫好一会儿直到心口又突突蹦跳起来才慢动作般地哽了一下酸涩的喉头,机械地扭过了头。

叶修轻倚着门框垂着头,一只手托着iPhone正在漫不经心地打电话,另一只灵巧的手五指起伏,有节奏地敲击着木质门框。

作为一名合格老烟枪他手指不卡烟卷就总要做这样的小动作,过了多久都没有变。

周泽楷咬了下唇,口腔蔓延出带着咸味的湿意,他眼眶生疼,但还是慢慢挺直腰,背对过叶修,交叠肩头一顿一下往外走,直到背后有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还是那样慵懒的、胜券在握的:

“呦,小周,几年不见,不打个招呼啊?”

巷子里有些暗,墙顶透着些微弱的黄光,伴着厨房特有的喧闹声。

周泽楷借着这光掰了崎岖的烟择了根烟头塞进嘴里,手不稳,打火机的砂轮蹭呲转了三圈,火花才蹦出又灭下。

周泽楷没穿外套,衬衫加套头毛衣,深秋越冬了,整个人一直在细微地抖。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他自然知道是谁。

深抽一口,安抚神经的烟雾带着刺辣往喉咙里冲,周泽楷眉头皱出一个川字,眼睛也就手眯上。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周泽楷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懒得回答他。

叶修无所谓的,停顿了一会儿,绕他转个角,人就站在了周泽楷身前。他嘴上也叼着根烟:“借个火?”说着便要往前一步低头去蹭他猩红的烟头。

周泽楷受惊似的猛然退了一大步,叶修一顿又直起腰来,撇过脸,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

周泽楷一根烟头说快不快地抽到底,吐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火机。”

抛物线地掉落在叶修怀里,叫耐心等待的叶修又呵笑了一声。

💗

 

26

隔壁房间的小表弟被吵的睡不着觉,表哥被叶修顶的叫床,他得委婉提醒一下,老楼的隔音不好,影响到邻居被投诉就太丢脸了。

他从床头格子里拿眼镜的时候,镜片和镜腿间居然带出来一个安全套。

冈本,超薄,中号。

哦,这房间他好基友住过。

江波涛一笑,脑袋迅速生出一个心脏套路。

明天拿这个去隔壁房间挑拨离间。

完美。

—END—

【叶周】赤诚(上)

字数:8k

备注:

民国pro;

上海人说普通话真是那样的—电视剧《红色》里都这么演的,并不是故意把小周写软的;

叶修原著是B市人,这里的赤城也是存在的,就在北京与河北省的交界,到京两小时差不多;

钟鼓南路也是存在的;

盘儿凉条儿顺是北京方言,河北省很多口音和北京的相似度很高,只不过词汇有些出入,但大多相通的。


01


叶家太太从上海回来,带回来四件新旗袍并一个十四岁的男孩。

旗袍是叶太太姊妹给定做的,花了大价钱,赤城还没哪个裁缝会做这式样。

男孩是她同妹妹妹夫在百乐门跳舞时救下的一个小少爷。

小少爷叫周泽楷,家里开的纱厂被人收购了,破了产,周老爷跳了黄浦江,姨太太带着首饰逃跑了,他就被打手抓来抵债了。


赤城小,骑着马绕城一圈儿就只要两小时,叶太太给别人显摆了一遍旗袍,小少爷也就被人知道了。

小少爷长得太漂亮,闻风串门的张太太见了之后捂着嘴笑,偷偷打趣叶太太:

“盘儿亮,条儿顺,叶修有福气。”

叶太太也满意自己的眼光,拿着手绢点点自己鬓边的一只新式发卡,又温柔眼瞧一下小少爷,特别不矜持:“那是。”

张太太喝口茶撇撇嘴,心想:真不经夸。


小少爷耳朵灵,听到了也不做声,给两位太太点点头,抱着算盘进自己屋了。

小少爷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不说普通话时一口吴语,他听不懂“盘儿亮,条儿顺”这样的北方方言,但他知道叶修。


叶修和叶秋是叶家的双生子,俩人出了名的聪颖,也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从小带着巷子里的大小孩子花样闹腾,赤城没几个不认识他们。

这几年,叶修在日本留学学西医,叶秋在北平同仁堂学中医,两人都得再一两年才能学成回家来。

两人没在江湖,江湖还有他们俩的传说,总有学生在学校跟小少爷说:

“没了这俩人,赤城无聊多了。”

小少爷收收书包,“嗯”一声,算作回答。


双胞胎不在家好几年,家里一共就叶太太叶先生两个人,小少爷来了就格外得宠。

七月末,院子里葡萄架上的葡萄还没红成一片,叶太太仔细挑着紫红的葡萄粒给他揪下了一大碗。

等都红透的时候,叶太太请了照相馆的小罗给站在葡萄架下的小少爷拍了张照片。


叶先生给叶修去信,夹上了一张小少爷的照片。

叶太太监工,叫他叮嘱叶修也寄回来一张自己的近照。


叶修回:还行。

他并不往心里去,倒老老实寄了一张照片。

一身笔挺白西装,比过往照片里的每一个自己都帅。


02


小少爷跟人打了架,鼻青脸肿从学校回家来。

他趁着院子里没人偷偷躲进屋子里,躺在床上往窗外给叶太太递话:“叶家妈妈,我今天不饿,不吃晚饭了。”就要睡。

叶太太端着一碗鸡汤进来,坐在床边就去摸他的额头:“楷楷是病了?”额头也不烫,“不烧啊,是哪里难受?”

小少爷往被子里闷头:“我是困的呀。”他说沪上普通话,音调总是软的。

要么怎么说吴侬软语,说了普通话也跑不了音调。

叶太太叶先生都喜欢听他讲话。

叶太太扯开他一点被子:“要闷坏啦,无论如何起来喝点汤。”又伸进被子里要摸他脑袋。

摸到了脸,小少爷猛缩了一下,疼的。

叶太太觉得不对劲,柳叶眉皱起来,手一把掀开了被子,看到了小少爷的脸,生气起来,声音都特别大:“谁打你了!”

小少爷觉得丢脸,他没打得过人家,被发现了就坐起来,低着头,一会儿,又抬头直愣愣地看叶太太,闷闷地问别的事:“他们说叶家妈妈你把我买来是要我做叶修的、同叶修结婚的?”他话很少,很少说这样长的句子。

他才说不出来童养媳这三个字,难听的呀!他是个男孩子,怎么当童养媳啊!荒谬!

他眼睛里蒙着一层水,要掉出来,鼻尖也很红,看起来很伤心了。

语气里再柔软,也带了质问。

叶太太心尖一疼,去抱他:“好孩子,别听别人瞎话,我当初要下你是看你好,是要把你当儿子养的。”

怀中的男孩软下来,叶太太一下一下摸他的背,又说:“既然你知道了这件事,那我也和你讲明白。”


叶秋小时候生过一次病,自己家药铺里的老中医都治不好,跑到了北平去瞧,也瞧不好。好好聪明的一个孩子变得傻乎乎,叶太太掉了很多眼泪。就有人提议了,叫他们去请坝上住着的一个姓魏的半仙儿。

叶先生念过书的,不信这个,被叶太太烦的没有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人请来了,好吃好喝伺候了半个月,叶太太又死求活求,魏半仙才在叶家的北屋正堂里做了个法,说是有黄鼠狼勾走了叶秋的魂,他要再把魂勾回来。

说来也奇,做完法的当下,坐在正堂中心的叶秋就从迷迷怔怔中醒了过来。

魏半仙儿问他这段时间的事情还记得吗,叶秋直说,有一只黄鼠狼牵着他跑坝上偷烧鸡吃了,他吃了好多,撑得慌。

那时候北屋门前围了一群街坊邻居,叶修也在人堆里,均是目瞪口呆。


那魏半仙做完法,满脑袋汗珠子,他一边摸下汗往地上甩,一边嘱咐叶太太做烧鸡吃,路过叶修,又回头看一眼屋中间的叶秋,吊儿郎当地说:“我就再好心指点一下吧,这个不收钱。”

叶太太抱着叶秋赶紧奔到叶修跟前,惊恐道:“怎么?”以为叶修又出了什么大事。

魏半仙点点叶修的脑袋,只戳得他人都要往后倒去:“以后长大了不要叫他娶女人。”

叶太太正要哭天抢地,叶修比她嘴巴脑袋都要快,淡定道:“那不是要我打一辈子光棍儿?”魏半仙笑起来,低着头看叶修,伸出一只食指故作神秘地摇一摇:“非也非也,不能娶女的就找个男孩嘛!”

叶家夫妇和门外的看客们又都目瞪口呆。


本来叶家夫妇也不想信的,可是叶秋的事情在前,又不敢不信。

这一桩事很新鲜,古来少有,又实在违背礼数,不到第二天就传遍了赤城。

叶家夫妻自己却是不愿意提的,但又不愿意叫叶修一个人一辈子,矛盾的很。

魏半仙儿在赤城出了名,就常被赤城人请来做法,叶家的事就老被人提起,叶修自己都听得耳朵起了僵茧。


“我和他爸是真的很喜欢你,你要是喜欢叶修,自然可以和他结婚;不喜欢,你就还是我们儿子,等你长大,我们也给你置办东西娶媳妇儿,”叶太太放开小少爷,又温柔地看他、安慰他:“你不要怕,没有人敢逼你,叶修也不行。”

小少爷放下心来,主动抱住了叶太太,忍了很久的眼泪骨碌碌掉了好多下来。


他觉得叶太太身上的香皂味真好闻,艾草味儿的。



03


第二天,叶太太穿起新旗袍新高跟鞋,叶先生也穿上了总挂着的西装,鞋也打了一遍鞋油,两人都不去药铺,挎着胳膊一起去了校长办公室。


小少爷的学校生活美好多了。


04


坝上莜麦割了两茬,小少爷吃了两茬新鲜的面鱼子兄弟二人前后脚回来了家。

一个穿了西装,一个穿了长衫。

颇有点中西合璧的意思。


但叶修不是自己回来的。

他带了挚友苏沐秋的妹妹苏沐橙。

他乡遇故知,叶修同苏沐秋在日本的医学院里结识,两人性情相投,苏沐秋意外去世,叶修于情于理也要关照他的妹子。


小少爷这两年骨骼还没有张开,但个子已经窜了一窜,比叶太太要高一头了。刚来时,他比叶太太还低半个额头呢。

叶太太拉出来他叫他叫人,他的眼珠从叶修身上定了一下转到穿洋裙的苏沐橙身上,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又低下头抿抿唇,脑子里乱糟糟地想起了他和叶修的关系,也不好叫他哥哥,好一会儿才叫:“叶修、苏小姐。”叫完又去接了苏沐橙的行李。

叶修看着他,短短地从鼻腔中冒出一个笑音,也好一会儿才叫:“小周儿。”

叶修带着儿化音叫得相当亲切,小少爷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只觉得耳朵麻了一下,耳尖就红了。

叶太太闻言,也笑了一声,用手绢遮了下鼻尖。


05


叶家祖辈是做小生意的,到叶先生手里有六七间商铺,都租出去了。

叶先生年轻的时候跟游医学过一些粗糙的药理,后来专门做药材生意,在鼓楼南路开了一家药材店。

叶先生的那点道行是果断不敢自己行医的,只好请了一个老中医坐堂,老中医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悬壶济世不了几年了,叶太太就拿主意送两个孩子去学医。

叶太太是正经的商人家出身,不算高门大户,也是女工算账样样仔细学过。

她在叶家管家收租,也敢做主,算计少有失误,叶先生自然是很信任自己的太太。


叶家一下子多出来三口人,马上就热闹了。

小周儿每天都偷偷支个窗户缝,看对面那间屋里叶修一边刷牙洗脸一边把叶秋气得跳脚。

两个人每天要吵的,正在做饭的叶太太就站在厨房的窗边骂:“你们这一个俩的——仨——就不能安生一点?非要吵,还住一个屋子!”

叶太太用食指点着他们,点到第三个还不够,就捎带上在天井边给鸟清理笼子的叶先生。

叶先生受着城门之火的连累,噘着嘴苦着脸教育两个儿子:“你们还小也就罢,都二十一二了怎么还不知道长大!”

叶太太给厨房帮忙的苏沐橙也笑笑:“苏小姐,见笑了。”

苏沐橙看热闹和小周儿一样感兴趣,她和叶修亲如兄妹,自然知道他嘴欠,但还没见过谁被叶修一撩就着的。

苏沐橙看着穿着藏青长衫的叶秋胸口起伏,被气的就差围着天井跑几圈了,觉得怎么同样的脸居然可以有截然不同的气质,她觉得叶秋有叶修没有的可爱。

叶秋一个人生闷气,生够了才理理自己的长衫和头发恢复文质彬彬的样子,对着厨房叫:“妈,啥时候吃饭啊?”一抬头看见了正在好奇看他的苏小姐,赶紧低头扭过身,脸爆红。

叶太太正低头摆筷子,回:“现在!”

她又伸出头往小周儿那边喊:“楷楷,出来吃饭啦。”

小周儿立刻推开半掩的窗答一声“好的呀”就咚咚咚跑出来了。

叶修看他,心想,好家伙,听一早上了,可算出来了。

叶修在叶秋身后出门,奇怪:“叶秋啊,你是不是傻,怎么走路还同手同脚?”

叶秋爆喝:“要你管!”又怕别人听见,赶紧压下声重复,“要你管!”

叶修摆手,看一眼厨房那边的苏沐橙,哈哈大笑:“我不管、我不管……哈哈哈哈……看你脸红的……哈哈哈……”


06


吃过早饭,双胞胎就跟着叶先生往药铺里去。

叶家双子回家来就知道要接手家业的,两个人一个中医一个西医,药铺左右各一张桌子给他们坐诊。

少不了怀春的少女来看叶秋。

叶家家底殷实,叶秋还长得一表人才,赤城的人谁都知道叶秋学成归来,高门的小姐们想低嫁他,小户人家的女孩子想高攀他。

姑娘们来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来,生病就是最好的借口。

叶秋桌前就排了一群小姐姑娘,天天开一些治体虚愈心结的调理药,开的他生无可恋。

但他在外自矜惯了,不发一点脾气,来的小姑娘更多了。

叶秋回家才发了一顿大脾气,叶太太做主,没几天赤城的人都知道叶秋也订了婚,订的是谁这就不知道了。

再去药铺,叶秋终于能给真病人看病了。


有人摔断了腿,进了铺子被叶修截下给正了骨。

叶秋惊讶:“你学的是假西医吗?怎么还会正骨?”

叶修理所当然刺激他:“不是前几天你才给人正过一次吗,哥这么聪明,看一次当然就会了。”他对中医倒也有兴趣,叶秋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的。

受到嘲讽的叶秋欲哭无泪。


病人回去了大肆宣扬,找叶修诊治的人多了起来。

但好多病还是治不了。赤城里还没有西医铺子,设备药品自然也没有,叶修再有能耐,总不能拿菜刀做手术。

叶修打算年根儿底下去一趟北平,先找北平的朋友帮忙运一些进口的西药,完了节后再去上海,找姨夫的关系买套设备。


总的来说,叶修还是比叶秋清闲,没事就嘱咐叶秋多多卖药就早退了。

他去学校接小周儿回家吃晚饭。


07


两个人在一起,叶修的话总是要比平时还多,也比平时温柔。

刚回来一两个月,两人熟起来,叶修趴在小周儿的桌边,诳小周儿他听得懂吴语,小周儿哪里知道他心脏,兴奋的脸颊通红,跟他就温温吞吞地说了几句。

叶修一脸舒坦坦的表情听着,听到最后:“你再说一遍。”

小周儿才知道他根本没听懂,羞愤道:“你诳人的呀?”

叶修嘴贱手也贱,作势要去挠他下巴,模仿他说话的调调儿:“是的呀。”

小周儿打开他的手把他推出屋子关上门,觉得脸需要降温。

叶修还在门外哈哈哈哈,笑了好久,才又拍拍门:“小周儿你还给不给我开门?不开我走啦?我真的走啦?”

小周儿决计不会给他开门,他切身体会到了叶秋被戏弄的苦,就对门外说:“我要算一下药房的账呀。”

一会儿房间果真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来。

叶修无奈,只好又去敲他窗门。

哆哆哆……烦人的很。

小周儿气鼓鼓打开窗子:“烦。”

叶修趴在窗边:“你早开不就不烦了。”

小周儿不理他,打算盘啪啪啪

叶修:“哎,你打错了,上一上一,你拨了两个珠子!”

小周儿碰地关上窗,叶修摸摸鼻子:凶什么凶嘛!


正在对面和苏沐橙探讨中西医相通之道的叶秋突然笑骂:“活该!”又孩子气地哈哈笑两声。

苏沐橙看一眼窗外又看一眼瞬间矜持的叶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08


两人并肩往家走,路上遇到了买菜回来的高太太,叶家和高家住一个胡同,一个在头一个在尾。

高太太笑眯眯看着两人,问:“叶修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小周儿绷紧了嘴唇不说话,叶修看他没有笑模样,才回高太太:“还没有对象呢!”

高太太多精明,一下子明白过来:“那就慢慢找啊,现在流行自由恋爱!”

叶修也跟她打哈哈

寒暄一阵两人才接着往家走。


叶修相当藏得住话,到小周儿这里就未必。

半条巷子过去了,小周儿还低着头哼哧哧走。

叶修耐不住,追上他:“你这生什么气?”

小周儿很冷硬了:“没有。”

叶修要去抓他手腕,又被他打开,心里也有一口气:“没有也不说话。”

小周儿情绪不好:“你去找能说话的人。”

叶修捂了下脸,无奈:“我这倒是跟你置什么气!”

自己一个人往家里大跨步走了。


09


两人吵架第二天,叶修带着苏沐橙去了北平谈药品。

药品要进口的还要随时供应到赤城,不好办的事情找对了人还是很快办妥了。

供应商是叶修在日本的同学,叫楼冠宁,家里在北平有家私人医院,很有背景。

叶修与他私交甚好,楼冠宁也认识苏沐秋,因此待叶修和苏沐橙相当热情。


楼冠宁医术学的不咋地,回国倒也慢慢接老子的班,靠关系开医院倒腾药品。

现在国家乱的很,到处都是军阀混战,伤兵多得很,最缺的就是抗生素。这楼冠宁还能保证给叶修寄去30盒消炎针,不是大户是什么?


苏沐橙是江浙人,第一次来北平,好奇的很,楼冠宁知情识趣,邀他们俩去听相声、吃火锅、吃烤鸭,苏沐橙痛痛快快地玩了两三天,叶修自然是随她吃大户。


回城的路上,苏沐橙要把叶修怀里的油纸包拿到桌上放着,被叶修阻止了:“别,凉的太快。”

苏沐橙看着叶修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撇撇嘴,心想再抱着到家也得凉,但还是终于好心眼地安慰他了:

“你从不和别人置气,怎么到了小周这里几天都好不了?”

叶修去掏兜里的烟盒,被苏沐橙摁下:“在车厢哪!”

叶修又收起来:“哪里看得出我置气了。”

苏沐橙瞪他:“少装,我还不知道你。”

叶修挂起一边嘴角笑,想到小周儿不情愿的样子就拿不出来平常心。

“他还是个孩子,你跟他置气就只叫他伤心,”苏沐橙七窍玲珑心,打蛇打七寸。

叶修交叠过腿,难得有点烦躁,又站起身往外走:“知道了,我去抽根烟。”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不好搞,看叶修吃几天憋,真心是挺爽的。

苏沐橙嚼口话梅干,哼起歌来。

回去要和叶秋好好说说。


10


叶家人在车站等了好久,叶修和苏沐橙一下火车,他们就快步走了出来。

小周儿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叶先生:“事情办得怎么样?叶修。”

“没问题了。往后缺货只要给固定的负责人打电话要货就好了。”

叶秋:“这么顺利!价格怎么样?”

“总是比别人低的。”

叶太太:“我儿子真是好样的。”

叶先生笑眯眯点头附和。

苏沐橙:“我们还在北平玩了好几天呢!是不是叶修哥?”

叶秋:“都玩什么了?”

“我们去爬了长城,看了相声,吃了好多好吃的,喏,这是叶修哥带回来的烤鸭!”苏沐橙兴致勃勃摇摇从叶修手中夺过的纸袋,又把它一下子礅在了小周儿手里。

叶秋:“下次你跟着我去,我就在同仁堂学的中医呢,北平我比叶修熟!”

叶太太屈起指头敲一下叶秋的脑袋:“什么叶修、什么叶修,没大没小,这是你哥!”

风度翩翩的叶秋捂脑袋:“是的、是的,这是我亲哥!”

苏沐橙捂嘴笑,去挎叶太太的胳膊:“叶妈妈喜不喜欢吃烤鸭?”

叶太太:“本地的烤鸭不好吃,不知道北平的怎么样?”她又回头问小周儿,“楷楷喜欢吃烤鸭吗?”

小周儿跟在叶爸爸旁边,抱着烤鸭,也不点头也不摇头:“都可以。”

叶修落在最后,他没急着走,拿出烟盒磕出一支烟,夹在了手指尖,左右摸摸兜子,没有火。得,落在火车上了。

小周儿回头看他一眼,看他还在翻腾,就只好悄悄慢下脚步。


11


晚上吃的烤鸭到底又热了一遍。

叶太太还说好吃。

小周儿只吃了叶太太夹过来的菜,不动饭,看起来没什么胃口。

苏沐橙在桌子下踢他,叶修才终于给小周儿夹了片烤鸭。

小周儿吃了。

叶修就又给他夹。

小周儿又吃了。

叶修有了兴致,心里有点欢腾起来,干脆拿过小碗又盛了一碗蛋花汤放他手边儿。

叶太太咽下嘴里的饭,提醒他:“楷楷不爱吃煮熟的西红柿。”

叶修百年不遇地有了点尴尬的神色:“那这碗我喝吧,”说着就要去拿回碗。

被小周儿端着碗躲过了。

他又放下碗,拿着勺子舀了一片西红柿:“能吃的。”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这个家也就叶先生的神经比较粗。

叶先生嚼一颗花生米,嘴里咯嘣咯嘣的:“叶修啊,我和叶秋这几天跑了不少地方,城西和城东都没有太合适的铺面啊。”

叶家的药铺只有一个门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要即搞中医又搞西医,等到西药真运过来,这里是肯定装不下,一家人就商量着干脆换了门脸,做大一些。

本来叶先生是不同意的,军阀混战,投入太大,总要担更多风险,又是叶太太拍了板儿。

叶修和叶秋也支持叶太太,叶先生只好墙头草了。

叶秋也道:“可不是,不是太大就是太小,要租到合适的,太难。”

叶太太和叶修对了一眼,叶太太开口:“大家有什么想法?”

这个大家也就苏沐橙和小周儿了。

苏沐橙:“门脸选大不选小,选商业街最好,保证人流量。”

叶修刚要接话,小周儿开口了:“南城门的一条街。”

叶修眼里光点一跳,喊:“小周儿!”

南城门是来往客商的汇聚地,无论是谁,进出城总要从这里过,它对着赤城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

小周儿抬头,一下子撞进了叶修的眼里,有点愣,叶修往上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继续:“那边有个叫金兴的西点铺,生意不好,挨着棺材铺,那棺材铺的掌柜来我们家找叶秋治过病。”在做的几位瞬间关节打通,眼神里都是赞许,都暗中夸道:不愧是商人家出来的孩子,心细的很。

小周儿说完又低头喝汤。

叶修觉得胸口又燥又热,恨不得揉捏揉捏这个叫自己堵心了几天的男孩子。


小周儿和他想的分毫不差。


12


九点多钟,叶家各屋子里的灯陆陆续续灭下来。

小周儿还没有睡,抱着被子傻咧咧在床边想心事。

想起叶修吃饭时看他的眼,热烈地有些心惊,脸颊刚烫起来,又想起来他同苏沐橙去了北平。他们在那里吃了玩了三天。

他们去爬了长城,吃了很多好吃的,他们——

不能想,一这样想又想到了叶修同他走之前吵的架。


这几天叶修好吃好玩,自己却在这里伤神。

很是不值得的呀。


他鼻子发酸,打定主意要睡觉,光着脚下床要吹灭灯。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小周儿光着脚滞立在地上,忘了冷,眼一眨不眨看着房门,隐约知道这是谁。

咚咚咚

又三声。

叶修在门外喊:“小周儿,我知道你还没有睡,你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小周儿往前走两步,咽了一下喉结,才小声回他:“有什么话明天再同我讲吧,我要睡了。”

他无法抑制地因为叶修本人的出现有些委屈,难免透露出一些报复情绪。

“不开吗?那我站一夜了啊?反正我特别抗冷。”

小周儿不能听这话,只好往门边来,急匆匆打开了房门。

叶修屋子里已经关灯了,他是趁着叶秋睡了才披了件外衣出来的,里面还是睡衣呢!

小周儿赶紧把抱着臂的叶修拉进屋,生气了:“你这是干什么!不要身体了呀!”

叶修低头看他白生生的脚丫,也生气了:“你快去床上,谁要你光着脚!”推着他的背就往床上走。

小周儿上了床也不盖被,深潭一样的眼睛直看他,有些气馁:“你是来同我吵架的吗?”

叶修一滞,又要去摸烟,在裤子兜里呢,身上哪有。


叶修转了两圈,最后鼓了一口气,拿捏着力气去推小周儿,口气软了下来:“我是担心你,光着脚要着凉的,不要身体了呀!”他又拿小周儿的话堵他,“好了,你进去一点,我也上床,冷啊。”

小周儿看一眼他:“你!你不要学我说话!”

最终慢吞吞地往里挪了挪。


小周儿撇着头,又惊又羞,颧骨上有些奇异的粉。

叶修和他并排坐着,并不敢挨他。

小周儿也不说话,空气中都是静默。

好大一阵,叶修才缓缓地开口,烟嗓音在夜里总有些性感,第一句刚出口,小周儿就红了耳朵尖:

“今晚你吃的不多。”

“没有胃口。”

“我回来了也没有胃口?”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因为我?”

“你——”

“我怎么样?不想理我,还生我的气?”

“你怎么一直截我的话呀。”


叶修心里得意:这是又想理我了。


“小周儿。”

“嗯?”

“你不高兴的时候,我觉得心在被刀扎。”

“我没有不高兴。”

“那你笑一个。”


“你对着我笑的时候,眼睛里藏着天上的星星。”

小周儿捂住脸,心想:情诗都没这么写的呀。


叶修想说我想摸摸你,只说出了“我想——”手已经慢慢地伸了过去。

小周儿觉得整个人都像在岩浆里翻滚。


叶修是第一次触碰小周儿,指尖的血在飞快地跳腾,只觉得凉凉的皮肤都变得滚烫,烫得他心都疼。

他的拇指在他的下巴上来回轻抚,好像怕损坏他柔嫩的皮肤。

过了很久,久到小周儿自己都放松下来开始享受,他才终于说:“周泽楷,我喜欢你。”



那天晚上的后来,小周儿告诉叶修:

“热过的烤鸭不好吃。”

“那就下次带你去吃新鲜的。”

“还要爬长城。”

“好。”

“要去听相声。”

“都带你去。”

“只有我们俩?”

“只有我们俩。不过”

“不过?”

“不过过完年你得先陪我去一趟上海。”

“上海?”

“上海。”

“好的呀!”


13


铺子盘了下来,用旧药材铺换下的棺材铺。

叶修前脚忽悠西点房退租,叶秋后脚说服的棺材店老板搬店。

两个铺子搬进搬出拾掇好,用了一个月。

两个铺面改成了一个大门脸,挂上了叶家的牌子。

他们不叫药铺了,有了正经医师,叫什么药铺啊。

他们用了很时髦的词,叫诊所。

有医生有药的诊所。


14


叶家几口小辈儿都在新诊所就业了。

苏沐橙本来就在日本学的护理,顺理成章成了诊所的护士。

小周从学校毕了业,他学的会计,叶太太早把诊所的进出账簿给了他,自己只管收租。


诊所比原来的药铺距离家远得多,四人轮流回家吃饭太耗时,闲散下来的叶太太开始每天指使叶先生来送饭。

诊所的生意很好,叶先生送饭送得很欢快。


15


这天早餐吃的茶叶蛋油条小米粥。

赤城的人并不爱喝大米粥,小周儿呆了两年才习惯,可他还是吃不下玉米面粥,嫌糙的拉嗓子,叶太太就折中选了小米做早餐。

叶太太是一家之主:“叶修啊,你是当哥哥的,今年都23了,不能再拖了,那就先做个表率,结婚吧?”

叶修夹根油条吸溜口粥:“那哪儿行啊,小周儿才17——那个小周儿,你愿意不啊?”

叶秋还以为他要拒绝,哪儿知道还有半路转折这回事,差点被鸡蛋噎死,咳了好几声,苏沐橙赶紧给他拍背。

小周儿腼腆惯了,这个时候更是脸红成了虾子,头都要掉到碗里,众人都直勾勾瞅着他给答复,半晌:“好的呀。”

叶修崩着的脸一下子笑起来,软下音学他:“那我也好的呀。”他本来还有点紧张。

叶秋嫌弃般地呲呲呀:“牙酸!”

叶修哼一下,给小周儿剥个鸡蛋放在碟子里:“我乐意,噎不死你。”

叶秋鼻子都快气歪了。

苏沐橙就给他夹了根油条。


16


吃完晚饭,叶秋和苏沐橙一起出门散步。

叶秋还在说叶修要结婚了,准备一次怪麻烦。

苏沐橙趁机敲打他,叹气说:“我也老大不小了,今年都20了。”

叶秋还傻着:“可不是。”

苏沐橙真心有点绝望,干脆直接说:“要不你跟叶妈妈商量,咱们的婚礼和他们一起办?”

叶秋惊讶地看着苏沐橙,好半天:“你你你、你要嫁给我?”

苏沐橙满脸无奈:“不然嘞?”

叶秋满脸激动,又抓住她小手臂,确认:“你要嫁给我?”

苏沐橙笑:“是。”


结婚那天,叶秋喝了这辈子最多的酒,没有办法和苏沐橙洞房。

叶修一天没抽烟,浑身的劲都往下三路憋。

晚上他刚关上门,小周儿坐在床边等他。

他看着他好半天,在门口挪不动窝。

小周儿忍不住笑,跟叶修招手:“你快过来呀。”

叶修同手同脚往前走。

小周儿一下子卧倒在床铺上,笑得直不起来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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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周】昨日今朝 番外

《昨日今朝》正文 💗


小番外01 医院后续


叶修吻他,舌头直接顶开周泽楷的口腔去勾他的舌尖。

这个吻有些费力气,周泽楷眼睛慢慢睁得越来越大。

叶修舔干净他唇上的口水亲他鼻尖:“醒了?”

周泽楷依旧满脸震惊。

叶修看他还傻,又跟他贴着双唇剐蹭,分开的时候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不会流血,但会有个短暂的牙印。

周泽楷:“你不是出国了吗?”

“嗯,回去办点事。”

周泽楷苍白的脸有些不正常的潮红,他想起刚才云里雾里办的蠢事,眼睛躲闪着不敢再看叶修。

叶修抓他的手,轻揉着上面青色的针眼:“不问我办什么事?”

周泽楷想把手抽出来被叶修把五指插进了指缝间牢牢抓紧。

他脑子里还不太明白叶修搞什么花样,挣扎着动作有些大,上半身都要挺起来,又被叶修摁下:“别动。”

叶修安抚他:“我在北京买了套房正装修,房产证要加你的名字。”

周泽楷人整个都不动了。

叶修拉着他的手背往嘴边亲一口:“要是我再敢抛下你,分我一半家产!”

叶修本意是说个俏皮话,谁叫他嘴贱,周泽楷没有get到他的点儿,又挣扎起来,力度更大了,叶修差点抓不住他。

周泽楷通红的眼底又有泪渍,心口一下子被愤恨充满:“你给过我卡了。”

不要约炮了又要包养吗?


叶修分手那年,给他留了一张银行卡,卡额多少他从来没查过。

他想过要还回去,可还给谁?

丢了,他又舍不得。

那张卡还被他紧紧压在钱包最里层,这么好几年了。


叶修多聪明,瞬间知道周泽楷误会了。

他强力抱住他的腰,只好大声喊:“别乱动,我是说我放弃绿卡啦,你不要我我也得滞留中国。”

周泽楷一下子就不动了,终于又来看他的眼睛,叶修甚至一时间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情绪,也不管他怎么想了,只想把话说开:“我要一辈子跟你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了,求求你回收我吧。”

周泽楷还在愣着,好一会儿终于一把挣开他,叶修以为他还在生气,正要开口叫他冷静,谁知道周泽楷一把抓起小腹上的被子蒙住了头脸。


周泽楷想,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比叶修懦弱。

他为什么又想哭又想笑啊。




小番外 02  叶大套路王


盛夏七月,江波涛毕业了。

叶修开车去帮他搬东西,次卧瞬间满起来。

回来的时候,周泽楷正在沙发上咸鱼,他是一个除了工作外,能量感相当低的人,叶修跟他差不多。

二手的房子有不少影响生活质量的问题,比如,热水器老旧导致的澡水冷热不均、抽油烟机吸力小、没有电梯、没有垃圾粉碎机等等,最主要的是,有江波涛。


叶修暗地里对小表弟不满。

江波涛从实习开始就住这里,他还没有和周泽楷在卧室以外的地方做过,实在影响性生活和谐。

叶修周末跑装修跑的更勤快了,七月底总算全部收拾完了。通通风保险,新年前肯定能搬新家了。

叶修觉得自己才20岁,每天都充满了希望,心情舒畅,上庭都比别的律师多了些局气,一口气就干下来三个不小的案子。


口碑更好了,叶修直说周泽楷旺夫。

周泽楷斜睥他,自己起不来床迟到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他所在的行业这几年饱和过剩,毕竟炒房再盛,其实住房也是空的多。国家去库存去杠杆一出,设计师手里的活儿也是少多了。半个国企的单位福利待遇眼瞅着缩水:过节时往家搬的大米都少好几袋。

大趋势不行,自己再钢也没用,这不是跳槽能解决的。


供着车贷房贷小表弟的周泽楷要么节衣素食要么开源。

他当然选后者。

实际上,他物质欲太低了,他再节衣素食也就不用吃饭了……


周泽楷这样的伪中产,最值钱的就这一套房,还是刚需,生不起一次大病,拖不起工。

江波涛看着社情新闻跟周泽楷严肃分析的时候,周泽楷正miamiamia吃回味豆,深觉得是这个道理,还停下嘴巴同样严肃地点了点头儿补充:还差十几年的房贷。

江波涛叹气:我也这路线。

表兄弟俩都有点吃不下去了。

周泽楷就觉得必须得开源了。


目前看来,他跟叶修俩人的幸福感妥妥是两个级别的。


叶修正在水槽边洗碗,一边洗一边听,忍着笑还嗤嗤漏气。

晚上上床了叶修就一边温柔地动一边给周泽楷提供走上人生巅峰的快送通道。

周泽楷认真听,叶修把他腿叉的比往常开他也没感觉到,他还是比较信任来自精英阶层的叶修,真指望他给提供点什么思路。

叶修点点自己的胸口:我。

周泽楷没明白。

叶修说:实力才是硬通货。

周泽楷哦,但是显然对这俩句话的精髓还没get到。

叶修看他一脸迷瞪,解释:哥这硬通货你伺候好了不就是走在人生巅峰的路上了吗?

周泽楷一脚把他踹地上了。


第二天,叶修上香港出差了,顺便带走了他几年前留给周泽楷的那张卡还有床头柜里俩人的各种证件。

中午周泽楷正在吃外卖,收到叶修一张微信截图:您的余额为XXXXXXX元。

叶修还用红线给他圈出后几位数字:不赖啊,这几年生了这么多利息。

周泽楷嗯了一声:早知道就把钱花了。

他真不知道那时候叶修能给这么多钱。

叶修:巴不得。


过几天叶修回来了,把俩人的各种证件扔床上,又多扔了几个牛皮袋。

周泽楷扒过来看,各种理财基金证明和保险凭证,都是繁体,好费了他一番力。

受益人都是周泽楷叶修、叶修周泽楷……

叶修飞扑上床压住周泽楷:你躺着仰着也够吃了。


江波涛知道后,扒着沙发靠背看厨房里叮叮咣烧菜的叶修很是崇拜:大表哥夫,我可以继承你点什么?

叶修很淡定,给清蒸的鲈鱼做调羹:你可以继承我的普通话儿化音和我的VIP会员QQ号。


年底,叶修和周泽楷搬了新家,方明华带着他分居两地的女友火速入住了他俩原来的主卧。

当天晚上,叶修抱着周泽楷在新家的长毛地毯里play,臭贫:怎么样,又给你增加了一笔租金?

周泽楷正爽的晕头转向,夹了一下后面:快动。


俩人完事抱着在沙发上腻味,叶修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个本子递给周泽楷,脸上明显人生赢家的表情:

先当咱俩的结婚证了,以后再去枫叶国补一个。

周泽楷接过红艳艳的房产证,一脸痛心:当初为什么不买别墅!

叶修先是一愣,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去亲周泽楷:你太有才了。


江波涛给方明华说:通过伪中产变小富豪这事说明了什么?

方明华:买、买房收租金?

江波涛一脸你天真了、就你那点儿租金的表情:要什么自我奋斗啊,傍大款才是真!



【叶周】关山月 01-03

架空

这文就是为了写一个黄梗……小周被铺盖卷送到叶将军的床上啥的,多带感

别问我唐朝的汉乐府咋到了三国,历史朝代都是用啥捏啥,xjb扯,别较真

将军叶X皇子周,ooc

 @松声 小松松的持续更新就是我写文的动力,恭喜完结,期待下一篇叶周,比心


01.


漠北不比南地,正月三更如刀黄沙,铁骑踏过来的一条悠长路只一刻就又掩无踪迹。

夜火千里,如龙盘旋,铠甲揭下来,这样料峭的寒地诸将士也淌下汗来。

可怜凉兵尸骨无人收,叶修下令就地掩埋,遗老妇孺天明再分拨将士驱赶过河西。


物资收缴,俘虏押解,叶修一一安排妥当便思量着如何写战报文书,刚转身进大帐坐定,副将杜明疾步大跨,纳头拜下,“禀将军,事奏。”

叶修食指鼻尖勾过,笑杜明总是这般板正,也正色道:“何事?杜副将。”

杜明抱拳弓颈一颤,犹豫道,“那个,呼衍庭的侧妃誓死求见。”呼衍庭便是这次叶修斩杀的北凉王世子。

叶修五指扣桌,随意交互弹起落下,也想不出这侧妃来找他何事,他刚要出口,杜明急道:“这侧妃乌洛兰氏是十七皇子的姨母……”


十七皇子?

叶修思索一番,才想起少时进宫陪太子玩耍时曾同他打过一两次照面。

叶修只记得他容貌惊人,有一双湛蓝色的水眸子,但至于美貌如何惊人,叶修这种实力为上的人早在脑海中模糊了。

不少人宫中老人都说十七皇子肖母。至于十七皇子的母亲,十七年前北凉战败前来和亲的一位公主,只受同兴帝宠幸过一次便诞下皇子病死了。同兴帝都想不起来她的模样,更别提那时候只是个四五岁小娃娃的叶修了,见没见过面都记不得了。


北凉女大都善骑善刀,烈性。叶修也没要乌洛兰氏下跪。

案下乌洛兰氏刀配早已革除,风韵犹存却面色郁累灰颓,水蓝色的眸子不复战场砍杀时的嗜血威猛。她胸前裹捧着一个浅灰色包袱,已经停立了好一阵。她直直望向叶修,嘴唇抖动,毫无痴恨,也不知道她透过叶修在看谁。


叶修也不迫她,只等着受。


良久,乌洛兰氏启唇,她汉话磕绊,压抑伏低问:“家姐、好、好吗?”说不清什么情绪的眸子一下漾起一丝悲苦与希冀。

叶修心口一窒,想到北凉与大兴和亲四五年又猛然战起,期间那位姓乌洛兰的皇妃早已香消玉损。凉兴不睦,这样一位安抚意味的皇妃死了皇城都没几人知道,谁又会想起来传信给北凉呢?



叶修很少犹豫,抛开战争,他从不想伤害谁,尤其是目睹纯粹的亲情。

他只停顿了一瞬,乌洛兰氏就突然落下泪来,她直板道:“她死了吧……”音色苍硬。

乌洛兰氏姐妹情深,相约永世不嫁,驰骋北漠,这么多年,漠上的王变成了呼衍氏,曾经的乌洛兰氏家族早被取代离散,只有她们的姐妹情谊不会变。

她一直记挂着那个在远方的姐姐。


乌洛兰氏晶莹的泪水濡湿了垂长的睫毛又大滴大滴地掉落在浅色包袱上,把包袱皮染成了深灰。

她刚死去了丈夫,又闻家姐也逝去了,转过身的一刻就突生了死志。

叶修七窍玲珑心,一时就摸透她意欲,忙道:“确实在几年前去世了,但是皇子殿下好着呢!”

乌洛兰氏一族有柔然血统,乌洛兰氏皇妃更是精致的异域面孔上嵌着水晶蓝眸,但北凉小族屡次侵犯大兴,赶不走的小苍蝇,同兴帝对她喜欢不起来,也就跟着厌恶有着蓝眼睛的十七皇子。

皇城贵族谁不知道十七皇子周泽楷不受君上宠爱,从小饱受欺凌。

杜明低眉,心里骂道:好个屁。叶将军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见涨啊。

乌洛兰氏猛然转身,面带喜色,声音尖起,甚是吃惊:“家姐有、孩、孩子了?”

叶修垮下身子,虚虚抬手一指杜明,轻笑一下:“像他一样高了呢。”

乌洛兰氏容光炽热起来,有了大漠女子的英气,她抱紧怀中的包袱又松开,犹豫良久才把它放在了叶修的案桌上……

“求你、求你,求你把这些东西、转、交给那孩子,我的、心、心意……”

告诉他,姨母记挂着他……




2.


二月倒春寒,皇宫里地龙灭了火盆暖炉又烤起来,断不能失了供暖。

十七皇子悄无声息地从太学院出来,身后只跟了一个十一二岁的懵懂小侍从。


两人刚下完台阶,猛然从大门旁蹿出六七个人来。

十九皇子和着一群贵族子弟,正身着华服,镶金戴玉,背着手趾高气扬地围住了他。

十九皇子比周泽楷的小侍从阿奴还小一些,声音却仿效国舅梁功福甚是傲慢:“呦,大家快看,这儿有个蠕蠕来的哑巴。”

众人哄笑,十七皇子退了几步就绕着走。

梁功福的小儿子眯着小眼嚷道:“别让他跑了!”众人又哄闹着蜂拥而上,把周泽楷带阿奴一起围住。

十九皇子满脸嘲讽盛气凌人,慢慢踱步走过来:“往哪走?不是蠕蠕那是猫妖吗?怎么还长着蓝色的眼睛珠?”


十七皇子面色一动不动,他不爱说话,但并不笨嘴拙舌,可他也不会再出声渴求别人尊重了。

这样的日久天长,欺辱他的人一茬又一茬,心冷透了早冻在了冰窖里。


十七皇子一贯寡言少语,大家并不需要他配合就能这样相互帮衬着乐半个时辰。十七皇子清晰地感知着时间,等时间过去。

但今天这十九皇子并不单单是来辱骂他的,他招招手,梁功福的小儿子就跳出来喊:“今天试试我们的新武器!”

一众应声,生生扩大了一个人圈,十七皇子一抬头,还哆嗦着的阿奴就往前一步抱住他的腰喊:“大大大大胆,竟敢袭击十七皇子!”他早看到了他们藏在身后衣袖间的弹弓!

这一喊倒称了十九皇子的意,他哈哈一声:“打死你们这些蠕蠕狗!往脸上射!射瞎他的眼!”

阿奴跳着脚就去给周泽楷捂眼睛,周泽楷一把护住他往地上蹲,霹雳巴拉的小石头尽数弹在他的身上,天女散花般的。

周泽楷闷哼一声,又不出声了,阿奴吓的倒嘤嘤哭出来。他被几颗小石子弹中了脚面,就觉得脚丫都要不是自己的了。

周泽楷玉簪子都被射偏,喀嚓一声段成两截,坠着头发往肩后掉落,滚到了地上。

周泽楷不知道还要来这几遭,干脆硬挨着。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怒喝,“住手!”来者正是镇国公家的小将军叶修。

叶修凯旋回朝,把双生的弟弟叶秋压在殿前应付众人自己就扛着包袱出来了,皇帝知道他坐不住的性子,也不管他,乐呵呵随他去了。

一群人一回头,梁功福的小儿子大叫:“是叶修!快跑!”

人都说少将军叶修爱抱打不平,尤其爱多管闲事,落他手里没个好!

国舅爷家跟镇国公家不和好久,梁功福一年前指示奴才当街打死卖油女还被叶修捅到过君上面前,禁足大半年,可不是好彩。十九皇子的母妃茹妃忌惮叶家,耳提面命要他们绕着叶家人走。

一群小纨绔一窝蜂散。



周泽楷和着阿奴还蹲在地上,叶修两指点他一下肩,示意他起身,又躬身朗声道:“末将见过十七皇子。”挺像那回事的。

周泽楷赶紧起身,垂头掸掸身子才扯起阿奴转个面。


黑亮的发披散在肩上,周泽楷眉眼低垂,长垂的睫毛颤抖不止,像蝴蝶落在了上面。

叶修并未在他眼中,他正值舞象之年,本来身量就未长开,一低头就更是直到叶修胸口。

他抬头匆匆看一眼叶修,又飞快点点头道:“多谢。”绕过叶修往自己宫殿方向疾走去。


他穿了一件浅藕色薄衫,身资挺拔,衣角交叠翻飞,在初春的风里飘来荡去,飞走起来居然也不见忙乱。叶修瞧他身量,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自己的枪给他不知道舞不舞的起来……


刚才周泽楷只低头,叶修便一直盯着他浅色的唇尖,抬头的一瞬叶修才把脑海中模糊的容貌补全。

周泽楷面貌精致之极,一双蓝色眼睛,如含着碧波,潋滟中有着一丝克制。他抬头看叶修这一眼中实打实地有着波动的感激之情,烫得叶修正松懈的精神一个激灵。


不知怎么,叶修还摸不到头脑地觉得他有一丝羞愤意。


叶修站着摸下巴,乱七八糟地感叹,这十七皇子真是长的跟朵花似的,怪不得说美人误国……

他一回头要往宫外走几步,快到宫门口了才察觉到背上还背着个包袱。

哎呦,我是来干嘛来着……




3.


初春还是湿冷,木炭到了周泽楷的宫殿也不知道被克扣走了多少。

好不容易烧了盆水,终于可以躲进水里暖和会儿。


周泽楷不喜欢被人伺候,来去这宫殿里也没几个人肯伺候他。

他撩起刘海仰着头,一手擎着书,一手揉着紫黑色的额头。

额头上被石子弹了一个坑,疼过了,他也不知道疼了。


阿奴坐在外间唱《关山月》: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唱着唱着周泽楷接道: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周泽楷嗓音清朗,唱不出边疆情,倒唱出一点落寞的思归意。

阿奴跨到门外赏月,嘴里啃着一直鸡爪还咿咿呀呀:皇子唱得好、唱得好……

房顶檐脚上的叶修倒听得满嘴苦:给你来送东西吧还我要听思乡曲,他配合着打了几声哨子,出来的居然是喜鹊声。

阿奴听到满院子没头脑地傻找:喜鹊在哪里,喜鹊在哪里?


叶修背着包袱从窗子跨进澡间,哨子打着打着就戛然而止了……

周泽楷睡着了,就依着澡盆的边缘。


第二天,周泽楷在被被子压垮的呼吸中醒来,手中不自觉地一握,被顶住了指尖。

他转过头看左指尖,白生生的掌心里都是耀眼的黄橙橙……

哦,金子!

他转头看右指尖,葱白的五指间是一块上好的狐皮斗篷…


-TBC-

【叶周】地久天长 3

前文:1. 2.

不知道为啥这链接只有电脑可以打开,手机可以试一下翻墙,没准可以看。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4461161/

终于能找到一个除微博之外发布小黄文的网站了,好久没读英文真心是心累啊……

【叶周】地久天长 2

前文:1.


2.


傍晚下了场雨,湿冷。

时间有点紧,路还泞的很,周泽楷下了戏就不回公司直接往景林会馆赶。

周泽楷保姆车上就着矿泉水不甚仔细地卸妆,小助理杜明殷切地递过来一套黑白格子西装。


车刚停稳,周泽楷就开了自己那边的门下车。

他人很稳,惯来不慌张,杜明摸不准他是否怕迟到,就也跟着疾步。



风迎面冲来,演员明星没有冬夏,他只西装加衬衫,疏忽的就是一个哆嗦,脸冻白了一个度。只能更快地往会馆门口走。

到了会馆,杜明留在了楼下大厅,周泽楷一人坐上了电梯直升VIP顶层。


景林会馆是黄家的会馆,离影视基地不远,保密性很好,专门为娱乐圈打造似的,多的是名人长期居留。

周泽楷正沿着长廊走,刚转了一个弯,就有包房门打开,门内陆续走出来几个衣衫不整的男女,年纪大小不一,周泽楷不经意扫一眼,都是正当红的演员歌手,彼此多少打过照面,他只好垂下眼低下头当看不见。路过包房口,突然就从门内传来一声高亢凄厉的叫声,震的门外的几个男男女女瑟瑟缩缩,面面相觑。

周泽楷反射的看了一眼又赶紧快步跑过去,面色更加不好看了。

里面有个长发女人正光裸着仰躺在地板上,浑身是伤,有只男人的脚正踩在她一只乳房上,她一双眼睛上扬着,与周泽楷匆匆的一眼打了个照面。


是影后,梁彤。


周泽楷心头一口气上涌,上不上下不下。

他两天前才又刷了一遍梁彤得奖的《风声》。现在主演在人脚下,只叫他觉得这娱乐圈脏乱的简直堪比臭水沟。

他也不知是悲是痛,只一遍遍觉得可惜。可惜什么,又不知道。

就这样心绪杂乱中,他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门。

第一眼便又看见了喻文州。


包厢圆桌围了十几号人,门一开就是酒色笑闹声。

黄少天呦了一声,十几号人就都噤声看过来了。

黄少天站起来,他一身明黄运动装,肩上挂了件浅蓝线衫,人还没走过来,声音就到了:“周泽楷!”众人又哄的一声继续谈闹起来,有人扯着嗓子叫:“长得不错!盘儿亮!”,语气真真假假。


周泽楷低眉不语,脸不露怯,黄少天挥手不耐烦,“边去!”一边揽着周泽楷的肩往里喻文州的方向走,喻文州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温暖善意。他刚坐定,还没和喻文州讲一句话,门又开了,走进来个人,一个有些低哑的烟嗓音跟着飘进来:“不好意思各位,晚了。”

众人又噤声扭头看过来,这次哗啦啦站起来了一大半,都看着人没做声,黄少天刚摁下周泽楷对喻文州说了句“招待小周”,又叫:“老叶你可算来了,来来来,跟你介绍……”


B市上层社会姓叶的不多,也就有个双生子的叶家了。


叶修一来众人也就先谈正事,王杰希跟几个制片轮了几杯酒,谈了谈新剧本《逢声》,话都没和周泽楷说几句就定下了他当男一。

周泽楷心下奇怪,不知道王杰希选角能这么随便,但他这人向来话少,饭桌上就更默不作声了,也亏得叶修来了,一圈人尽围着他转,没人往他身上引话题,只别人敬酒的时候捎带上他,他不好说不喝,也就跟着灌。


他挨着喻文州坐,两人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师兄弟。

喻文州八面玲珑,言谈举止都是风流,他同人推杯换盏,周泽楷不能替他挡酒,也便就跟着喝。

周泽楷已经半年没有见过他了,两人偶尔凑头低语几句,喻文州口间的热气扑到他面上,更叫他神魂颠倒。

他今天急着见他,现在又急着看他,抛开那些让他杂陈的旧事,也就不设防,喝得有些愈发多。


周泽楷酒量不太好,喝到最后,只一双眼睛还褐中带亮地看着喻文州,瞳孔中阴影幢幢的都是不堪斟酌的深情。

酒局散的时候,是喻文州先出的门——他同黄少天只拐了个弯就进了一个套房。他也嘱咐人给周泽楷在隔壁开个房,周泽楷没有推辞,但是他并不打算住下。


这么隔着一堵墙,听他和黄少天做些什么,他受不住。

隔音再好又怎么样?他会想。


周泽楷脚有虚浮,他撑着墙看着那关上的一扇门,心痛的喘不过气来,只靠着墙大喘气。最终闭上了眼。再睁开的时候就继续扶着墙缓慢地往厕所走,他想醒醒酒给杜明打电话来接他。


他有些撑不住,酒是混着喝的,后劲上来了,他脑子懵的开始断续发白。


一捧水哆嗦着扑到脸上,周泽楷困顿的只想睡过去。

他眼中的东西都有了复影。

他好累。


镜面玻璃里的他湿了发丝边缘,不像几年前旧事光影里的人。

他等了几年,没有等来别人的离散,自己却还是形单影只。

他又累又痛,又痛又累,只想睡过去再不醒过来。


眼睁了又闭,闭了又睁,直到快要醉梦了有人抱住了他。


怀抱有些暖,还带着点儿烟草香。

周泽楷手里还捏着未播出的电话,只想:杜明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不容他想的更多,困意和安全感袭来。


只有一夜好梦。


—tbc—

老叶该吃粥了……

老叶:你为啥不看我,看我啊,看我啊!

周:就jb不看,看🐟


【叶周】地久天长 01

没粮吃,自己产吧

娱乐圈,ooc


1.


凌晨三四点座机嗡鸣,周泽楷挣扎好久才迷迷糊糊爬下床去捞电话,他喂了一声,好久对面才传来江波涛的声音:

“小周,我想了一晚上,还是得告诉你,今天晚上景林会馆黄少凑了个饭局,王导几个制片都在,黄少他点名要你过去……”,江波涛顿了一下,迷途知返似的有了一丝悔意,一咬牙:“小周,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推了它。”

江波涛嗓音沙哑,一晚没睡,阳台上走了又走,才好意思打这个电话。他惯来爱惜羽毛,不爱当皮条客,尽管是个高级皮条客。

周泽楷抓着电话,眨一下眼,又闭上,脑子里千回百转,清楚了这些话里的意思后问:“喻师哥也去?”

江波涛一愣,恨铁不成钢:“应该会去。”圈里谁不知道,黄少在哪儿,喻文州也肯定作陪。

周泽楷睁开眼,看了眼蒙蒙亮的窗外。北方的二月又倒了春寒,树牙才冒了一个尖头,又裹了一层霜雾,不知道那牙头儿能活多久。

他静默了片刻,才出声:“我去。”



王导王杰希这两年春风得意,连凭一部文艺片《微草》拿了海外内地六个最佳导演,他卡着年前上,跟贺岁片硬拼了个票房,输人不输阵,口碑还赢了不止一筹。蓝雨影业总裁的独子黄少天和他算半个发小,王杰希出道至今的所有片子,他都挂半个份的投资人。


王导艺高人胆大,不拍商业片,出片率不高,但是只要出就能拿奖。江波涛早听说他手里又磨了个剧本,正在选演员。这风头上,谁不想往上扒。

本来也没轮回影业什么事的。

蓝雨常青树的天王影后没个七八也有三四,奈何王导就是看不上,本子刚出,就放出话要全业内选角,给新生代后辈个机会。

王杰希惯来不爱说瞎话,毛遂自荐的人就少不了。他挑挑拣拣了一个月,就定下来个男二和女二,男一女一都还空着哪。


黄少电话打过来,江波涛是受宠若惊的。虽然说起来都是影业公司,细算起来,江波涛是知道自己不能跟黄少天比的,用孙翔的话就是:这就是学校门口开小卖铺的和商业中心区连锁超市的区别……

轮回影业拿得出手的明星加演员,算上半红不紫的方明华,已经隐退的张益玮,还有个唱嘻哈偶尔客串路人甲演戏的孙翔,一共也才三个,撇开他们,轮回的摇钱树也就是默默无闻最近一年才凭着一部小成本悬疑片拿了几个小奖项的周泽楷了。


轮回这样的小公司,一个郊区的创意园就能出十个八个。江波涛心大,嘴上常说,不赔本就行,赚个零花,这话姑且不论真假,现如今的局势,整个轮回的志气确实也就在周泽楷身上……


江波涛熟知越牛的导演越有怪癖,这怪癖可以指专业上的,当然,也可以指性癖上的——王杰希片子的口碑和他性事上的乖张都是一等一的出名,业界都传,百花奖最佳男新人刘小别就是跟王导玩了半年的sm才拿到的男二。

这孩子才16岁,正高一。


江波涛对着嘟嘟作响的听筒,五味杂陈。

轮回的皮条一贯拉不到周泽楷身上,一是知道他心里有人,二是他们两个是高中到大学的好友。

混娱乐圈的说不想红就是假话,江波涛无比相信自己的眼光,他心里清楚,周泽楷皮离爆红就差一个机会。

这机会轮回是给不了他的,不是说给不起,而是上了船就不好下了。否则依着周泽楷的皮相和演技,想红不用等到过20。


周泽楷虽然刚大学毕业没两年,但比他大几岁的喻文州,22岁的时候已经连扫两届金像奖的影帝了。


机会终于有了,但要不要,还得周泽楷自己说了算。


这边江波涛还不是滋味,那边儿周泽楷已经又把被子团好躺下了。

他想着,天亮了就能见到相见的那个人了……



—tb不知道有没有的c—



王导:xjb说,老子只睡老方!